千两赈银,被知县和账房,分了七千两,剩下的,买了酒肉,犒赏了"受灾"的乡绅。
案子上报户部,程辅之大怒。他拿着案卷,在例会上,拍着案板道:"互查,查的是账面上的数;可有人,连'灾'都敢造假!这桩案子,账面上天衣无缝,要不是陆账房下乡问了三句话,八千两银子,就白白流进了狗肚子!"
"大人,"有主事道,"互查的漏洞,补不补?"
"补。"程辅之道,"互查之外,再设一道'外核':户部派临时复核员,专核州县的一切台账——赈册、田册、丁册、税册,核完,直接报户部,不经过州县。"
"外核员,"有主事迟疑道,"从哪来?"
"从账房的行当里挑。"程辅之道,"挑那些手艺好、名声正、跟各州县没有牵连的。一人一程,核完即走,不留案头,不认旧交。"
外核制度立了半年,各州县的书吏,又炸了锅。
"互查不够,又来个外核?"有书吏道,"互查,是邻县的查,好歹还能攀个交情;外核,是户部的人,跟咱们素不相识,查起来,一点情面不讲!"
"不讲情面就对了。"有人道,"你没听说安平县的案子吗?知县造假灾,分了七千两银子,如今,人下了狱,家产充了公。造假的代价,如今是拿命和家底来抵。"
"可这也太狠了。"
"狠?"那人道,"账目这行当,从前是'三年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'。如今,互查、外核两道网,网眼越织越密。你伸手,就等着被网住。这网,不是户部织的,是朝廷织的。"
外核制度推行半年,查出了三桩大案:安平县虚报春涝,冒领赈银八千两;临水县虚报秋蝗,冒领赈银六千两;青阳县瞒报盐引,偷漏盐税一万二千两。三桩案子,涉案的知县、账房,全数下狱,家产充公。
"三桩案子,"程辅之在御前,呈上案卷,"是外核半年,查出来的。互查查了两年,也没查出这么些。"
"互查和外核,"赵宸看着案卷,道,"一内一外,两道网。可朕在想:网织得再密,总有漏网之鱼。安平县那知县,造假灾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会有人下乡,问老农三句话?"
"他想不到。"程辅之道,"他以为,账目做得天衣无缝,就没人查得出来。可他忘了:账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老农田里的麦苗,不会替他圆谎。"
"是啊。"赵宸道,"账目上的数,能造假;田里的庄稼,造不了假。往后,外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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