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外,屯田村落的学堂,是永安三十三年开起来的。
学堂就设在屯田营的东头,三间土房,一个大院。院墙是新砌的,墙根还堆着没拉走的土坯。学堂开课那天,屯田营的管事,敲着一面破锣,在村里走了一圈,喊了一嗓子:"家有六岁往上、十二岁往下的娃,都送来学堂!识字、算账、认舆图,一个子儿不收!"
锣声在村里转了一圈。可到了开课那日,学堂的院子里,只来了七个孩子。
七个孩子,蹲在院墙根下,怯生生地望着新学堂,谁也不敢先进门。管事的急了,挨家挨户去请。
"请?"有屯田户的老汉,蹲在门槛上,抽着旱烟,道,"官爷,俺家娃,是要下地帮俺种田的。送去念书,田谁种?再说了——念了书,有什么用?念完了,还不是回来种田?"
"念完书,能进军学。"管事道,"军学毕业,能当官。"
"当官?"老汉嗤笑,"俺家娃,是屯田户的娃,祖上八辈,没出过一个官。官爷,您别拿这话哄俺——俺家娃,能种好田,不饿死,俺就知足了。"
"老丈,"管事蹲下来,道,"您不想让娃当官,可您想让娃,认得自己的名字不?想让娃,看得懂屯田的账不?想让娃,认得出舆图上的道不?"
老汉抽着旱烟,没有说话。
"学堂里教的,"管事道,"不光是念书。娃们上午识字、算账,下午跟着屯田营的老兵,学认舆图、学辨烽燧、学骑马。种田的本事,不丢;打仗的本事,也学着。学成了,娃想进军学,进军学;想回家种田,种田。两条路,都通。"
"两条路都通?"老汉半信半疑,"那念了书,到底有啥用?"
"有啥用?"管事道,"您老想想:您家的账,从前,是村口的账房替您记的;您家娃念了书,往后,自家的账,自家记。您家的地,从前,是里正替您量的;您家娃念了书,往后,自家的地,自家量。账记得明白,地量得清楚——这,就是念书的用。"
老汉抽完一袋烟,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,道:"那……俺把娃送来。"
不肯送娃的,不止老汉一家。
屯田营西头,有个姓马的屯田户,家里三个娃,一个都不肯送。管事上门,马家的婆娘,叉着腰,堵在门口,道:"官爷,您别说了!俺家的娃,俺说了算!俺爹当年,就是给边关当兵,死在雁门关外的!俺不图娃当官,俺就图娃,安安生生,种一辈子田!"
管事道:"嫂子,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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