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不同面孔的飞鸟符号——冻毙的难民、地道的冲锋者、紧握木鸟的男孩、还有……生死未卜的米拉。这些符号所代表的,不正是这些在战争巨轮下被碾碎的、无声的生命吗?
一股强烈的、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愤和无力感攫住了他。他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俘虏群中一个蜷缩着的老妇人身上。她穿着一件脏得看不清颜色的粗布长袍,花白的头发散乱着,但就在她偶尔抬头的瞬间,阿塔尔看到了她浑浊眼睛中一闪而过的、一种近乎疯狂的、与那个梁赞神秘老人相似的悲恸与决绝!
而且,他清晰地看到,在她那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腕上,戴着一个用粗糙木头雕刻的、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细节的……手镯。那手镯的造型,依稀是一只收拢翅膀的鸟!
阿塔尔浑身剧震!
又一个!就在眼前!
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,但理智像冰冷的铁链般拴住了他的双脚。他什么也做不了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看着那个老妇人,和无数像她一样的人,被无情地驱赶向死亡的壕沟。
弗拉基米尔的阴影,不仅笼罩着那座山丘上的城市,也笼罩着这片营地,笼罩着阿塔尔的灵魂,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他追寻的不仅仅是一些神秘的符号,更是这些符号背后,无数被时代洪流淹没的、具体而微的悲剧与坚守。
而他能做的,却如此渺小,如此徒劳。
第六十六章沉默的标记
弗拉基米尔城下的营地,在那一日之后,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烬覆盖。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硝烟和严寒,更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大规模死亡后的沉重与压抑。那场针对俘虏的“消耗”,如同一个公开的、冷酷的仪式,向所有士兵,也向城内的守军,昭示着蒙古人绝不妥协、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。
阿塔尔感觉自己的一部分,似乎也随着那些被驱赶进壕沟的身影一同死去了。他变得更加沉默,几乎到了缄口不言的地步。执行任务时,他的动作依旧精准、高效,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。他不再主动观察周围,不再去寻找那些可能存在的标记,仿佛所有的探寻和牵挂,都在那日的惨剧面前失去了意义。
诺海百夫长似乎察觉到了他这种死寂般的变化。在一次巡查岗哨时,诺海在他身边停留了片刻,目光落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,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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