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核心。
人群分开,屠烈从私兵阵列中缓缓走出。
他那座肉山般的身躯每踏出一步,脚下的青砖似乎都在微微震颤。
左脸上那道紫黑色的刀疤在晨光中蠕动,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。
他没有拔刀,只是抱着双臂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中那个正在查验盐仓的身影,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一种看待砧板上鱼肉的、嗜血的玩味。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朝身后一名私兵招了招。
那私兵立刻递上一柄厚背砍刀。
屠烈接过,用拇指轻轻弹了弹刀背,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。
"有意思。"
他的声音沙哑沉闷,像破锣在胸腔里震动:"很多年……没人敢在万利行踹门了。"
他舔了舔嘴唇,目光死死钉在王戟的背影上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,如何一寸一寸剁下对方的指头。
气氛,凝重如铁。
王戟恍若未觉。
完全无视了屠烈。
他俯身抓起一把从麻袋里漏出的盐粒,在指尖搓了搓,又凑到鼻尖闻了闻,随即冷笑一声:
"官盐掺私盐,三成以上。
这库房的主人,罪加一等。"
他直起身,环眼扫过那越围越紧的刀阵,扫过屠烈那道狰狞的目光,最终落在桂树下脸色铁青的钱通脸上。
"下一间。"
他大步走向第三间库房,脚步踏在青砖上,每一步都发出沉稳的声响,像战鼓,像丧钟,像雷霆在云层中滚动。
"开门。"
王戟在第三间库房中踱步。
这间库房里堆的是麻布与绸缎,霉味混着樟脑气息,乍看并无异常。
可他走到库房最深处时,脚步忽然一顿,鼻翼微微翕动。
盐卤味。
极淡,却逃不过他的嗅觉。
那味道从墙角渗出,混在霉味里,像一条藏在草丛中的毒蛇,若隐若现。
王戟蹲下身,目光落在墙角。
那里有几块青砖的缝隙间,结着一层极薄的白霜,手指一捻,颗粒粗糙,是盐。
他缓缓起身,又走到库房中央,屈起指节,在墙壁和地面上轻轻叩击。
"笃、笃……"
实心。
他又走到另一处,继续叩。
"笃、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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