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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退入私兵阵列的第三排,距离县衙大门约有近百步,他才停住。
这个距离,强弓硬弩已难精准,就算袭来,他的身手也能躲开。
那黑铁块就算真能喷雷,也绝难威胁到自己。
他将自己那肉山般的身躯藏在两名手下之后,只探出半个脑袋,三角眼里重新浮起那种有恃无恐的凶光。
"杜衡呢?"
屠烈冷笑,声音沙哑如破锣,在长街上滚荡,"杜明府缩在龟壳里,不肯出来?
是不愿意放人,还是……没脸见人?"
他故意提高声调,让声音传入县衙院内,也传入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耳中。
"两位执雷使,我劝你们一句。
这酸枣县,不是咸阳。
你们秦廷的律法,在这儿水土不服。
把人和册子交出来,给张公磕个头,认个错,我屠烈做主,留你们一条全尸的腿,爬出这县城,如何?"
王戟面无表情,环眼扫过那四五十名私兵组成的阵列,扫过屠烈那张藏在盾后的疤脸,最终落在端坐椅中的张仲身上。
"放人?"
王戟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铁砸在青石板上,每一个字都迸出火星,"凭什么?"
他向前踏出一步,皂袍在暮色中翻卷:"万利行钱通,私设暗仓,囤积私盐三百石。
按《秦律·盗律》,盐铁专营,私贩者斩,主犯枭首,从犯流徙。
铁证如山,你说放就放?"
张慎自王戟身侧踏前半步,袖中文书展开,声音冷冽如三九寒风:"不止如此。
按《神机律》附属条陈,藏匿违禁之货、阻挠勘验者,视同谋逆。
而聚众围堵县衙、持刀威胁朝廷命官。"
他抬眼,目光如刀锋刮过屠烈与张仲,"按《秦律·贼律》,此乃大逆,首犯车裂,从犯弃市。
屠烈,你身后这四五十人,是想一起领死?"
屠烈脸上的冷笑僵了一瞬。
他不懂什么《贼律》《盗律》,但他听得懂"车裂""弃市"这两个词。
他看得清楚,眼前这两人根本没有半点惧色。
那黑脸汉子单手持枪,却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凶兽。
那清瘦书生手捧文书,字字句句如铁索,竟将他这四五十把刀说成了一群待宰的囚徒。
"秦律?"
屠烈从盾后探出更多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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