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藏在阵列最后方,那肉山般的身躯缩在两名私兵之后,三角眼死死盯着王戟手中那柄黑铁,既期待看到那东西被乱刀淹没,又警惕着那随时可能喷出的雷霆。
杀机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四五十名私兵如黑色的潮水,从长街两端同时涌向县衙大门。
杀气如沸,仿佛下一瞬就要将那扇破败的大门连同门前的两个人,一并碾成齑粉。
王戟却未退半步。
他单手持枪,立于县衙门槛之内,皂袍在涌来的恶风中猎猎翻卷。
面对那四五十把同时冲向自己的刀戈,他环眼中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,如金铁交鸣,如雷霆滚地,硬生生压过了那片山呼海啸般的脚步声:
"屠烈!张仲!"
"尔等聚众围堵县衙,持刀威胁朝廷命官,下令纵使手下攻击执雷使、监雷使。
按《秦律·贼律》,按《神机律》。
此乃谋逆大罪,当诛!"
那声音炸响在长街之上,震得前排私兵耳膜刺痛,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。
王戟不再多言。
他单手持枪,手臂平举,黑洞洞的枪口遥遥越过那片涌动的刀阵,越过前排私兵的头顶,越过第二排的肩膀,直直指向阵列最后方。
那个藏在两名私兵之后、自以为安全的屠烈。
屠烈正缩在第三排,那肉山般的身躯半蹲半伏,厚背砍刀横在胸前,三角眼透过人缝死死盯着王戟。
他原以为那黑铁块的射程有限,自己退到百步外,又有两层人肉盾牌挡在前方,便是神仙也难伤他分毫。
可当那黑洞洞的枪口遥遥对准时,他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,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。
他强撑着嘶吼,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:"这么远……你能打着我?!
最强的弓弩也无法在这个距离精准射人!
你当老子是吓大的?!"
王戟不答。
他的环眼微微眯起,准星、照门、屠烈眉心,三点一线。
食指缓缓扣上扳机,指腹感受着那金属机括的冰凉与紧致。
嘭!!!
一声惊雷,在暮色四合的长街上炸开!
那声音响亮,暴烈,仿佛天神在九霄之上挥动了雷鞭,狠狠抽在这人间。
枪口喷出一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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