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。黄黄的,浑浑的,不急不慢地流着。前些日子大哥说,今年黄河的水比往年清,能看到水底的石头。”
“水清了?不黄了?”方卫国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德顺爷说,秋天的黄河水是清的。”
“德顺爷说得对。”方卫国看着窗外,“河生,等我的病好了,咱们回黄河边看看。看看秋天的黄河水到底清不清。看看你大哥的枣树,枣红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好。”河生说,“我等你。”
陈溪坐在旁边,听着两个老人说话,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悄悄地擦掉,没有让他们看见。
中秋节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。河生和陈溪陪方卫国在医院的小花园里坐了一会儿。方卫国坐在轮椅上,河生推着他。陈溪跟在旁边,仰头看着月亮。花园里有几棵桂花树,金黄色的花开得正盛,甜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。远处的病房楼灯火通明,有人在窗前站着看月亮,有人在打电话。
“卫国,你什么时候出院?”河生松开轮椅的把手。
“后天。”
“那我和溪溪后天走。等你出院了再走。”
方卫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。“好。”
陈溪站在旁边,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月亮的照片。她没有发朋友圈,她存在相册里。她想记得这个晚上——记得两个老人坐在一起看月亮的样子,一个满头白发坐在轮椅上,一个两鬓斑白站在他身后。
中秋节过后,河生和陈溪在上海虹桥站下了高铁,迎面而来的是上海黏糊糊的空气,和在北方已经稍褪的秋老虎。林雨燕来接站,看到父女俩走出来,迎上去,又不住地回头看他们身后,好像还缺一个人。“卫国没事了?”她问。
河生把包递给她:“后天出院。我让他儿子多陪他几天。”
林雨燕接过包,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她看了看陈溪,女儿也瘦了。“你们在北京没好好吃饭?溪溪脸都凹进去了。”
陈溪笑了笑:“方叔叔医院的食堂不错,就是您不在身边,吃什么都不香。”
“嘴甜。”林雨燕笑了,挽着陈溪的手。一家人走出车站,天还没黑,路灯还没亮,正是傍晚里最暧昧的那一段光景。陈江和苏敏也从家里赶来接站,一家人在车站外面碰了头。陈江从河生手里抢过行李袋,苏敏挽着林雨燕走在前面。
河生走在最后面,看着前面这四口人的背影。他想起很多年前去洛阳接陈江放寒假,那时候陈江才上初中,瘦得像根竹竿,背着个大书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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