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怎么不说话?”
“说什么?你写得好,爸爸高兴。”
“那您笑一个。”
河生笑了。“听见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笑得比哭还难听。”陈溪也笑了。
挂了电话,河生坐在沙发上,把手机攥在手里。林雨燕问他溪溪说什么了。河生说溪溪参加征文比赛,写得好,要发表了。林雨燕笑了。“随你。你们陈家的人,都会写。”
“我哪会写?我就会画图。”
“画图也是写。你画的是航母,不是字。可航母比字还难画。”
河生看着她。“你今天怎么了?说话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林雨燕笑了,“你写回忆录,我也看书。看书多了,就会说了。”
河生看着她,想起了她年轻时的样子——不爱说话,爱笑。现在她会说了,可能说会道的河生反而不说了。两个人在一起久了,连性格都会换过来。
十二
秋分的最后一天,河生接到了一个电话。电话是周老师的儿子从美国打来的。他说周老师的房子卖了,买家已经找好了,价格也谈妥了。打电话来是想问河生,有没有什么想要留作纪念的东西。
“周老师的字帖还在吗?”河生问。
“在。您想要?”
“嗯。还有那支笔,周老师生前常用的那支。”
“好。我给您寄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河生坐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黄浦江。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。他想起了周老师——教他写字,教他做人,教他道理。“陈老师,写字如做人,要端正,要稳重,要有骨气。”那些话他记了一辈子。现在周老师走了,他的字帖还在,他的笔还在。那些字帖,那些批注,那些语重心长的话,会替他活下去。
国庆节前,河生收到了从美国寄来的包裹。包裹不大,打开,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字帖和一支用旧报纸包裹的毛笔。毛笔的笔杆已经包浆了,油亮油亮的,笔头是狼毫的,还带着墨香。河生把那几本字帖翻开来,周老师用红笔做的批注还清清楚楚。有些地方写着“此字结构松散”“此处用笔无力”“再练十遍”。他拿起毛笔,蘸了墨,在宣纸上慢慢地写着。他写的是——“师恩难忘”。写好了,他看了很久,把它和周老师的字帖放在一起。
林雨燕走进来。“你哭了?”
“没有。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林雨燕没有戳穿他。她走过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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