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为他要跳船。但他没有。巴图冲到船舷边,双臂张开,整个人站得笔直,用胸膛挡住了垂落下来的触须,然后仰起头,对着那从天而降的冰触须用尽全身力气唱了一句。不是说话,是唱——高亢尖锐,像是把全身的精气都灌进了这一句里。赫连枭比刚才听得更清楚,这次他听懂了全部:“雪山在上——放他们走!”
船身猛烈一震。
冰触须在半空中停了。它停在离巴图头顶不到三尺的位置,冰晶表面的蓝光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明灭,像是某种古老的思考和审视。然后它缓缓缩回水中,没有溅起一点水花,无声无息地沉回了江底。水波扩散开来,一浪一浪地推着船身往对岸的方向荡去,力道均匀而稳定。江风停了一瞬,又恢复如常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船后的马也不再挣扎,安静地在水中划动。
巴图仰面倒在了船板上,浑身脱力,大口大口喘气,眼睛里却亮得吓人。
韩磐握撑篙的手还在发颤,但职业本能逼着他一下一下继续撑。渡船终于靠上对岸时,韩磐第一个跳上岸,拔刀回身护住船侧,刀尖还在微微发颤,但他硬是一声没吭。
赫连枭收起长刀,蹲到巴图面前。月光下,巴图的脸上看不出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宁。
“你刚才唱的是什么?”
巴图喘匀了气,咧嘴露出一个有些发白的笑。“不是唱给大人听的。是唱给江底那东西听的。我们部落的老歌,老得没人记得住名字了。长辈说,那东西只认这个调子。”
赫连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“你是什么人?”
巴图慢慢坐起来,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。“雪山神庙的人。苏勒祭司让我来。”
他说完像是卸掉了一个极重的担子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然后抬头看着赫连枭,目光平静而坦然。“祭司说,你要去的地方,我也得去。这趟浑水,神庙不能只派一个人蹚。”
赫连枭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月亮越过山顶,从大家的头顶上升到了半空。久到马上的水都滴干了。
他终于开口时,声音冷静得像在安排作战部署。“韩磐,给他松绑。”
“从现在起,你跟着我们。”
巴图没说话,只是坐直身子,右手抚胸,对着赫连枭深深低了一下头。寒笙部落的礼——不是臣民对君主的礼,是战士对主将的礼。
对岸已经靠岸的三名亲兵也围了过来。赫连枭点了点人数:六个人,七匹马,外加一个刚解除俘虏身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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