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笙部落战士。这支队伍的构成越来越奇怪了。他转身在月光下摊开羊皮地图,指尖划过青庭江,划过忆雨山地,停在南萧腹地那个潦草的地名上。
博阳。现在离那里还有二百里。南萧的腹地,驻军密集,盘查严密,每一步都可能踩在刀刃上。
他收起地图,将羊皮在月光下翻过来。背面那行字是被俘密谍蘸着血写下的,笔迹潦草散乱,像是把最后一口气全压在了指尖。他已经辨过无数遍,每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。那些字指向一个尘封多年的名字——末帝死前最后的心腹宦官,楚怀恩。
这人四年前病死在云泽城。薄棺下葬,没有后人,讣告登在塘报角落,连个吊唁的人都没去。但现在想来,一个亡国之君的心腹太监,在新朝都城安然活到自然死亡——这件事本身就够蹊跷的。
他抬起头,望向东边。月光照亮了前方的荒野,地势逐渐开阔,荒野的尽头就是南萧的边境线,再往前,就是博阳。从南萧的江陵往北,一路都是膏腴之地。可在南萧尚未立国、此地仍属元极京畿时,这片洼地却被划为禁区,没有驻军,没有开垦,连驿道都绕着走。就好像元极皇室在用一道无形的篱笆,把博阳从地图上轻轻圈了出去。
博阳。皇极陵。不管是哪一个字眼,都注定了这场远行的终点不会安宁。
“走。”赫连枭翻身上马,“明日天黑之前,我们要踏进南萧的地界。”
七人上马,在夜色里朝东方进发。身后芦笙江涛声渐渐远去,水浪拍岸的低沉回响,听起来像是那条巨硕黑影在水底幽幽地吟唱。巴图跨上韩磐让出来的一匹马,回头往江心望了最后一眼。月光下他的脸被江风削得愈发冷硬,看不出唱那句致命歌谣后的恐惧或后悔。
只有一种东西:确认。确认自己还活着,确认该走的路还在脚下。
赫连枭策马走在队伍最前头。没有回头,也没有再说话。但他把巴图那句歌的最后一句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。
“父归山脊,母沉河底。”
一个信奉冰魄之灵的部落,用几千年不变的歌谣安抚江底巨兽。而这样的部落,如今要用神庙祭司的一枚令牌和一个半途加入的战士,把手伸进南萧的腹地。
这漩涡,比他想得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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