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道笔直冲天的蓝色光柱,极细,极亮,从废墟深处冲天而来,如牛光射龙斗之虚。光柱周围的地面像是被什么力量犁过,呈放射状向外翻开,泥土和碎石堆积成了一圈矮矮的环壁。光柱本身没有声音,但它周围的空气在震颤——赫连枭从单筒镜里能看到光柱边缘的空气折射出了波纹,像烈火上方的热浪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巴图忽然开口。他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和祭司给我看的预兆画面一模一样。”
赫连枭放下单筒镜。他摊开羊皮地图,指尖划过潦草的线条,落在那片圈出来的洼地上。博阳泽。皇极陵。蓝色光柱。他收好地图,策马走下高坡。
“所有人听好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铁钉,“从这一刻起,刀不归鞘,人不离队。不管看见什么、听见什么,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。巴图,你走我左边。韩磐,你殿后。”
六人齐声应是。七匹马排成一列纵队,缓缓驶入博阳废墟。
废墟里有一条被踩出来的路。
不是野兽踩的兽道,是人踩的。路面上积年的碎石被踩碎了,野草被踩断了,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拖曳重物的痕迹。路从废墟边缘一直延伸到蓝色光柱的方向,两侧的断壁残垣上偶尔能看到新刻的记号——不是文字,是符号,弯弯扭扭的,和巴图骨牌上的符号如出一辙。
赫连枭下马,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。脚印杂乱,至少有三四种不同的鞋印。有南萧军靴的方头印,有寒笙皮靴的圆头印,还有一种赤足的脚印——不是成人的,是孩子的,十几个,全是光脚,走向光柱的方向,没有走回来的。
他的目光在那些赤足脚印上停了很久。然后站起来,对韩磐说了一句话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“这地方有东西在叫人。别听。”
七人继续前行。越靠近废墟中心,蓝色光柱就越亮,空气里的震颤也越明显。赫连枭能感觉到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刺麻感,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轻轻扎着。他的马开始躁动不安,鼻孔里喷出白气,蹄子不停地刨地。
“下马。”他果断下令,“韩磐,把马拴在那边半塌的石墙后面。留一个人看马。”
韩磐应声,点了年纪最小的亲兵留下来。那个亲兵欲言又止,最终什么也没说,牵着六匹马退到了石墙后面。赫连枭带着其余五人继续步行前进。巴图走在他左边,嘴里念念有词,念的是部落的老调子,很低,几乎是气声,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,哪怕是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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