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也能带来一丝人间的温度。
转过一道断壁,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口井。
井不大,井口直径只有三尺左右,边缘的石砌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。但那道冲天的蓝色光柱就是从井口喷出去的。光柱在井口之上三尺处最亮,亮得几乎刺眼,往上则逐渐变淡,最终没入云层。井口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号,不是凿出来的,像是被光本身烧蚀出来的,凹槽里还残留着流动的蓝光。
井边有人。
大约三十来个人,分散在井口周围的空地上。大多数趴着或躺着,身体蜷缩,姿势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迎接什么。有穿南萧军服的,有穿寒笙皮袄的,也有穿寻常百姓衣裳的。他们一动不动,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诡异至极的安详。有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。
还有一个人,是唯一站着的。
那人背对着他们,站在井口正前方,离井沿不到五步的距离。看衣着是南萧军人——方头靴,青色戎装,腰间佩刀未出鞘。站得笔直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弃在战场上的石像。蓝光映得他周身泛着幽光,影子在地面上拉得老长。
赫连枭抬手示意众人停步。他盯着那个站立者的背影看了片刻,然后开口。
“南萧的?”
没有回应。
“西营第五旅?定陶戍卫?”
仍是沉默。井口蓝光无声升腾,空气里的震颤幅度又大了些,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轻微地抖动。
赫连枭缓缓拔刀,刀锋出鞘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巴图从侧面拉住了他的袖子——这是巴图加入队伍以来第一次主动碰他。
“将军,别过去。”
巴图的脸色很差,不是恐惧,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笃定。他看着那个站立的人影,嘴唇发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“他不在那儿了。那只是个壳。”
赫连枭没有挣开巴图的手,也没有退后。他用刀尖指向那个站立的人,沉声道:“回头。”
站立的人回了头。
是回了头。动作利索,关节灵活,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。但那转过来的脸让所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——韩磐的刀拔出来了,巴图的骨牌不知什么时候也握在了手里,嘴里念的调子骤然拔高了一个音节。
那张脸上没有眼睛。
眉毛下面是眼眶,眼眶里不是眼珠,是两个深陷的窟窿。窟窿里填着一团正在缓缓转动的蓝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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