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在废墟边缘连成一线,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夜幕上烫了一道疤。赫连枭站在半塌的石台上,单手按着刀柄,目光从北到南扫了一遍。寒笙骑兵的白氅在东北方向时隐时现,马蹄声越来越近,已经能听见冰掌铁蹄踏碎碎石的那种独特脆响。南边,南萧的营火纹丝不动,但营盘里有人影在调动——不是进攻阵型,是防御阵型。他们把弩车推到了前排。
两方都还没有发动。但赫连枭知道,不发动不是因为犹豫,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摸清废墟中央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蓝光柱熄灭得太突然,突然到外围的人一定还在等下一道指令——或者等一个信号。
“韩磐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在。”
“马匹还在吗?”
韩磐朝石墙那边望了一眼。“老赵还守在那儿,刚才蓝光灭的时候马受了惊,但没跑散。”
老赵就是那个留下看马的亲兵。五十出头,是队里年纪最大的,话少得可怜,但养马养了二十年,马在他手里比在人手里还听话。赫连枭点了点头。“带人把马牵到废墟西边的干河床里。那边地势低,火把光照不到。”他抬手指向西侧——那是他刚才判断的唯一缺口,在三方包夹形成之前,西边还有一条窄窄的通道。干河床从博阳泽旧水道延伸出去,两岸长满了干枯的芦苇,勉强能遮住马匹的轮廓。
“巴图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巴图抬起头。他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,骨牌攥在手心里,指节仍然发白,但在听到赫连枭叫他的一瞬间,眼神重新聚了焦。
“寒笙骑兵的编制你熟。看那边,”赫连枭朝东北方向偏了偏下巴,“火把数量大概多少,能估出什么建制?”
巴图眯起眼,盯着那片流动的火光数了数。他的嘴唇无声地动着,数到一半,脸色忽然变了。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“白牦尾。”他咬紧了牙,“火把排成三列,每列间距相等,这是白牦尾营的列阵规矩。他们是秦厉的直属亲卫——只听秦厉一个人的命令。”
赫连枭的手指在刀柄上无声地敲了敲。秦厉的亲卫。寒笙皇帝的贴身精锐,横跨曜月高原和芦笙江,出现在南萧腹地的一片废墟里。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。苏勒来天策府可以说是祭司的个人意志,照潼废城的伏击可以说是部落长老的暗中试探。但白牦尾营——这支队伍没有秦厉的手令,连兵部都调不动。
这意味着秦厉从一开始就知道博阳的事。他知道的,可能不比苏勒少。
“还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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