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绳放到第二十圈的时候,赫连枭的脚踩到了实地。
不是井底,是一道石梁。石梁窄得只容一人站立,左右两侧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火折子的微光照不出三丈之外,黑暗浓稠得像实体,压在眼球上,让人分不清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。空气里有股奇怪的腥甜味,不是血腥,更像是某种矿石被水浸透之后散发出来的气味。温度比井口高了至少十度,赫连枭的铠甲内衬已经开始发潮,汗顺着脊柱往下淌。
卫鸢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她在栖梧待了六年,轻身功夫是看家本事。她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石梁的表面,搓了搓,放到鼻端闻了一下,然后抬头,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。“这不是天然石。是浇筑的。糯米灰浆掺了铁砂,元极王朝的帝陵规制。”
巴图最后一个下来。骨牌从他嘴里取出来重新挂回颈间,表面的裂纹里蓝光明灭不定。他看了一眼石梁,又看了一眼头顶——井口的光已经缩成了针尖大的一个小点,遥远得像另一颗星星。他说了句寒笙土语,声音很低,赫连枭没听清,但听出了语气里的敬畏。
石梁往前延伸,尽头是一道石门。门板高不见顶,火折子的光照不到门楣,只能看到两根巨大的青石门柱,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。门板正中有一道裂缝,巴掌大,边缘的断茬是新的,石粉还是白的。
赫连枭把手掌贴在裂缝边缘。石面冰凉,但裂缝里透出来的气流是温热的,带着一股更浓的腥甜味。他把手收回来,发现指尖沾了一层极薄的黏液,半透明,在火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。
巴图看到那层黏液,脸色变了。“阈液。玄门用来封印死物的东西。浇筑在石门内层,只要门不开,它就保持液态。门一开,见了风,就会凝固。这东西本来是为了封住墓主——但如果门是从里面往外撞的,说明被封的不是死人。”
他说到“不是死人”的时候,声音明显地顿了一下。
赫连枭把手在裤腿上擦干净。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片刻,然后抬起手,用刀柄敲了三下石门。铁器撞击石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传出去很远,回声一层一层荡开,荡到第三层的时候,门里面忽然有了回应。
不是敲门声。是刮擦声。像有人用指甲在石门背面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刮过去。刮了整整七下,停了。
然后,一个声音从门背后传出来。
“楚怀恩的人?”
声音苍老,像磨损的旧琴弦,每个字的尾音都在颤抖。但语气不像是被囚禁的囚徒在求救,更像是一个主人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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