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事。”巴图的声音更低了,“白牦尾营的统领叫伊尔图,是秦厉的表弟。这个人我见过两次——一次是在雪山神庙的祭祀大典上,苏勒祭司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轰出了庙门。第二次是在云州边境,他带人屠了一个不听话的部落,男女老少,一个没留。”
赫连枭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和伊尔图有私仇?”
巴图沉默了一息,然后点了头。“那个被屠的部落,是我母亲的部落。”他把骨牌重新挂回颈间,手指触碰到骨牌表面的裂纹时,嘴角抽搐了一下,但声音依旧平稳,“将军不必顾虑我。我分得清旧账和新账。”
赫连枭没有再多说。他跃下石台,带着六人朝西边干河床的方向摸去。博阳废墟的夜间能见度极低,蓝光柱熄灭后,废墟重新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只有头顶云层残余的暗绿色磷光提供了一丁点微弱的照度。脚下全是碎砖瓦砾,踩上去簌簌作响,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。
干河床在废墟以西半里的位置。河床不浅,大约有一丈多深,两岸的坡壁上长满了干枯的芦苇和低矮的红柳。老赵已经把七匹马全牵到了河床底部,马嘴上套了草料袋,防止它们发出嘶鸣。看见赫连枭带着人摸下来,老赵点了点头,把缰绳递过去。这个老兵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“井那边发生了什么”——他留守河床,看不到废墟中央,但蓝光冲天的时候他看到了,蓝光灭的时候他也看到了。他不问,不是因为不好奇,是因为他知道能说的将军自然会告诉他。
“老赵,”赫连枭接过缰绳,“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
“回将军,十一年。”老赵答得利索,声音沙哑得像石磨碾粗盐。
“十一年。打过北鄱,打过流寇,跟我在栖梧蹲过半年的雪窝子。”赫连枭翻身上马,在马上低头看着他,“今晚上可能比雪窝子更凶险。你怕不怕?”
老赵抬起满是风霜的脸,表情几乎没有变化。他说:“将军在哪,老赵就在哪。”然后也翻身上马,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抽出一把短弩,架在鞍前,检查了弩弦的张力。动作不快,但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,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过一百遍。
赫连枭不再多言。他策马沿干河床往西走,六骑紧随其后。河床蜿蜒曲折,两壁越来越高,逐渐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通道。马蹄踩在干涸的淤泥上,声音沉闷而钝,不容易传到远处。走了大约一里地,河床在一处土崖下分了岔。赫连枭勒马,辨认着方向。
地图上,博阳泽的旧水道往西延伸,最终汇入青庭江的一条支流。那条支流的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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