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的眼睛在盯着数学题,但脑子里一直在跑一个画面——她坐在那里,低头写字,偶尔停下来咬一下笔杆,然后抬头看我一眼,嘴角微微翘一下。那个画面挥之不去。我试图把它赶走,但它像水一样,你把它从这边赶走,它又从那边渗进来。
难道我已深深地爱上她了吗?一定是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我没有脸红,没有心跳加速,没有那种小说里写的“像被雷击中“的感觉。相反,它是一种很平静的确认——就像你一直站在一条河边,知道水是从哪儿来的,知道它流向哪儿,只是从来没有认真地给这条河起过一个名字。现在你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。
不是“喜欢“,不是“在乎“,是“爱“。十七岁的“爱“当然幼稚,当然经不起成年人的审视,当然可能明年就变了。但此刻,在这个空荡荡的会议室里,在这个摊开的数学练习册旁边,这个字是真实的。
晚上的时候她回来了。
晚自习前,我在走廊里看见了她。她背着书包,头发有点乱,脸上带着一种长途旅行后的疲惫——不是那种“累坏了“的疲惫,而是“终于到家了“的松弛。就像一台机器跑了很久,终于插上了电源,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。
我站在走廊那头,看着她走过来。她看见我了,眼睛亮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夸张的亮,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,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,晃了晃,但没灭。
我怕她再忙着写回信,也就没敢写信给她。
这是我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。以前每次她回来,我第一件事就是写信。但今天不一样——她看上去累,而且她刚从家里回来,可能有很多话想跟我说,但面对面又说不出来,她可能会选择写信。如果我也写信,那我们就变成了“你写一封我写一封“的循环,她会更累。
有时候,不写信,本身就是一种体贴。
不过从她的眼神看得出来,她这次家回得很成功,因为她的心情不错。
那个“不错“不是写在脸上的笑,是藏在眼神里的松。之前她每次头疼或者焦虑的时候,眼睛里会有一层雾——不是眼泪,是一种浑浊的、被什么压着的东西。今天那层雾散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亮,像雨后的天空。
我知道,家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。不是温暖——她的家可能并不完美,从她妈那封信里能看出来,父母之间的沟通也有问题。但家意味着“被接纳“。不管你在外面考了多少分、排了多少名、头疼得多厉害,回到家,你就是那个长不大的女儿。没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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