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轰然坠下城头,砸入下方人海。
第一轮石雨尚未落地,地面联军已然全线开动,攻势不做半分停歇。
十余架巨型撞车被数百重甲死士肩扛手推,铁裹车头沉重无比,每一步落地都碾得黄土下陷、碎石崩飞。士卒躬身发力,肌肉贲张、青筋暴起,踩着震颤的地面稳步冲锋,死死对准东门主门的木石接缝处,铁头撞木蓄势待发。与此同时,数十架云梯脱离阵形,被敢死小队全速抬冲,沉重梯身砸落墙面,铁钩死死咬合城砖,密密麻麻的云梯错落排布,如同无数噬人利爪,牢牢扒紧东门城墙。无数异族士卒提刀攀梯,手脚并用、飞速上行,眼神麻木凶悍,不惧高处坠落、不惧城头杀机,只知拼死登城。
地底暗流同步涌动,成为最阴狠的杀招。此前数月昼夜掘进的隐秘暗道尽数开启,数百蛰伏坑道的精锐死士弃盾持刃,短刀、手斧贴身暗藏,弯腰弓背在幽暗狭窄的坑道中极速潜行,悄无声息抵近城墙根基。他们屏息敛气,静待城头混战胶着、守军兵力被正面攻势抽空,只需时机一到,便即刻破土而出,从城墙薄弱死角突袭登城,里外拉扯、撕裂整条东门防线。地表强攻、器械破城、地底偷袭,三路杀机同步迸发,不给守军任何喘息调整的余地。
无死角的碾压攻势瞬间锁死整座东门,血战毫无铺垫,直接坠入最残酷的生死绞杀。风沙裹着血腥味提前漫上城头,冰冷、腥涩、厚重,压得人呼吸发紧。
东门城头,魏濂一身寒铁重甲直立于中枢垛口,任凭巨石轰鸣震响、风沙狂卷扑面,身躯稳如磐石,分毫未动。飞石在他身侧炸裂,碎石擦着甲胄划过,溅起点点火星,他眼底始终锁定下方无边无际的人海攻势,面色冷冽如霜,声线沉硬如铁,字字铿锵传遍整条城头防线。
“弓弩列阵,覆盖射杀!滚石火油,分批御敌!死守垛口,寸步不退!”
数千戍卒闻声疾动,连日困城积压的绝境战意彻底爆发。分层排布的弓弩手俯身贴紧垛口,拉弓、搭箭、松弦,动作整齐划一、干脆利落。漫天箭矢破空如雨,密密麻麻倾泻而下,精准收割冲锋在前的敢死士卒。冲在最前的异族兵卒成片中箭倒地,箭矢穿胸透背,鲜血喷涌而出,瞬间浸透脚下黄沙。可后续的人海毫无停顿,前排尸体尚未冷透,后排士卒便直接踩踏尸骸继续狂奔,麻木、悍勇、疯魔,以人命填路、以血肉冲关。
这是部族存亡的死战,败则举国倾覆,联军士卒早已置之死地,无一人退缩、无一人回头,唯有一往无前、死而后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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