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。等堡建起来,路稳了,税多了,这银子,一年就回来了。咱们不是花钱守路,是花钱买路——路是买不来的,是守出来的,可守路要钱,这钱,得先从路上挣。”
三关守将没有再说话。他们看着那幅舆图,看着图上那条横贯西域的商道,看着图上那些标了红圈的水源、驿站、关城,像是头一回,把这片戈壁看得这样清楚。
当日下午,萧珩把兵部的章程重拟了一份,连同一册通商税的细账,一并封好,交给信使,送往京城。信使快马出关,马蹄踏着戈壁上的碎石,一路往东去了。
送走信使,萧珩没有回府。他骑了一匹马,出了玉门关,沿丝路往西,走了半日,在一处商队歇脚的石堡前停下。石堡里,几支商队正在打尖。骆驼卧在沙地上,嘴里嚼着草料;商人围坐在火堆旁,啃着干饼,喝着茶。
萧珩下了马,没有亮明身份,只走到火堆旁,蹲下来,要了一碗茶。那茶是粗茶,带着一股沙土味,他却喝得极稳。
“这位爷,”一个络腮胡的商贩打量着他,递过来一块干饼,“从关里来的?”
“嗯。”萧珩接过饼,掰了一块,“往西走货?”
“往西。”商贩搓了搓手,“这一趟,驼了二百匹绸缎,还有茶叶、瓷器,运到撒马尔罕,能换三倍的利。就是路上不太平,出了关,得请镖队,还得防着北狄的游骑。”
“镖队,多少钱一程?”
“二百两。”商贩叹了口气,“一趟下来,利是有的,可这路上开销大。关税、镖队、草料、人工,七扣八扣,落进自己口袋的,也就一半。”
“关税,交多少?”
“三成。”商贩说,“玉门关三成,到了西边,各城还有各城的税。这一路,关卡十几道,每一道都要剥一层皮。”
萧珩端着那碗茶,没有接话。他看了看商贩那身被风沙磨得发亮的皮袍,又看了看石堡里那些正在歇脚的骆驼,半晌,才问了一句:“若是玉门关少收一成税,换你路上走得更快、更稳,你愿意么?”
商贩一愣:“少收一成?那……那自然是愿意的。税少了,利就多了,咱们也愿意多跑几趟。”
“多跑几趟。”萧珩重复了一遍,把碗里的茶喝完,放下碗,站起身,“那税少了,可商队多了,关上的进项,未必就少。这笔账,我替你们算过了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,翻身上马,往关里去了。身后,那商贩捧着茶碗,看着他的背影,半晌,才嘀咕了一句:“这人……是当官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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