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是……"
"我是问,"魏濂合上名册,"有多少漕吏、船工、脚夫,是被人拿住了饭碗,不得不跟着干这行的。"
书吏沉默了一会儿,道:"大人,这账……不好算。有的漕吏干了一辈子,临老被上头逼着夹带私货,不干就砸饭碗。有的船工,以为运的是官盐,到了地方才知道货不对。还有的脚夫,只管扛货,连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。"
"那他们该怎么算?"
"按律……"书吏顿了顿,"按律,知情不报,同罪。"
魏濂没有接话。他端起冷茶,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窗外,有只秋蝉趴在窗棂上,叫得声嘶力竭。
三日后,大理寺开审。
审案设在大理寺正堂,堂外挤满了人。主犯赵全被押上来时,堂下有人低声骂了一句"该杀",也有人悄悄抹眼泪——赵全的漕行里,有几百号漕工靠他吃饭,如今主犯一倒,漕工们连下个月的米钱都没了着落。
审讯进行得很快。七名主犯的证据链早已齐全:账册、货单、船引、人证,一桩一件,对得严丝合缝。赵全起初还想抵赖,魏濂让人把五年间他经手的每一船私货的清单念了一遍,念到第三十七船时,赵全终于瘫在地上,认了。
主犯问完,轮到从犯。
审讯到江南冶坊的账房陆全时,堂上堂下都安静了一瞬。陆全是七名主犯里唯一的文弱人,戴着一副旧玳瑁眼镜,被押上来时,两条腿抖得站不稳。他经营的冶坊账目,是整条走私链上最精密的一环——铁料进多少、出多少、损耗报多少,每一笔都做得滴水不漏,把官营冶坊的原料,一点一点漏进了黑市。
"陆全,"魏濂翻着他的卷宗,"你做了四年假账,漏出去的铁料,够打两千副甲。你可知罪?"
陆全抖着声音道:"知罪。可大人,小人是被逼的——冶坊的管事是赵全的人,我不做假账,饭碗就没了,一家老小就要饿死。"
"你做了四年假账,赵全每年给你多少?"
"每年……八十两。"
堂下有人嗤笑出声。八十两银子,买一个冶坊账房做四年假账,漏出两千副甲的铁料——这笔账,怎么算,都是命比铁贱。
魏濂没有笑。他看着陆全,问:"你账房里的徒弟,有几个?"
"三个。"
"他们知道你做假账吗?"
陆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低声道:"知道……有一个,去年还劝过我,说师傅,这账不能做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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