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盘。官是流水的,可只要营盘在,水就翻不了船。"
魏濂望着老陈,忽然问:"陈千户,您在这边关守了一辈子,觉得这条例,能守得住吗?"
老陈拄着拐,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,缓缓道:"守不守得住,不在条例,在人。只要年年有您这样的官来查,有戍卒这样的眼睛盯着,就守得住。"他顿了顿,"魏大人,您只要记住一件事:边关的田,是戍卒拿命换的。谁动军田,就是动戍卒的命。这道理,年年讲,年年都要有人听。"
魏濂点点头,没有再多说。他翻身上马,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屯田村。炊烟正从各家屋顶升起,一缕一缕,连成一片,在戈壁的晚风里,缓缓飘散。
回京的路上,魏濂的随行车队里,多了一册新编的《九镇屯田细则》。细则是他亲自逐条改过的,每一条后面,都附了朝廷条例的原文——两相对照,一目了然。
书吏问:"大人,这细则,要颁到各州吗?"
"颁。"魏濂道,"不只是颁,还要刻碑。每个屯田村口,立一块碑,把条例刻上去。碑立住了,条例就立住了。"
车队继续前行。车窗外,戈壁的尽头,一抹残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。远处,一座新修的烽燧上,戍卒正在添柴,烟柱笔直地升向天空。
回京后,魏濂把这趟巡查的所见所闻,写成了一份奏疏。奏疏里没有大道理,只列了三笔账:第一笔,凉州案发还军田九千余亩,按亩产折算,一年可多收军粮两万石;第二笔,抚恤银直发之后,州县截留的路数堵死,一年省下的"转运损耗",折银四万两;第三笔,各州篡改细则的七处案子,全部依律处置,边关军户的人心,稳了。
赵宸在御览时,看了很久,最后批了一句:"军田安,则边关安。着九镇一体遵行。"
这份奏疏传到户部时,程辅之正对着明年的预算发愁。他看了那三笔账,沉默半晌,把户部拟的"缩减边关抚恤"一条,悄悄划掉了。旁边的主事不解:"大人,这一条,您不是说非砍不可吗?"
程辅之叹了口气:"砍了边关的抚恤,省下的那点银子,还不够补凉州那九千亩军田的亏空。魏濂这账算得比咱们精——他给边关安了营盘,咱们再想从营盘上抠银子,就抠不动了。"
主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程辅之望着窗外,又叹了口气。他知道,从今往后,户部与兵部、与边关的每一场钱粮争执,怕是都要先过魏濂那本账了。
51739628
通灵者提醒您:看完记得收藏【武艺书院】 www.51fdbx.net,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,期待精彩继续!您也可以用手机版:m.51fdbx.net,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