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的秋天,玉门关的互市,比往年热闹了整整一倍。
关前的广场上,帐篷连成了片,骆驼、马匹、骡子挤挤挨挨,驼铃声响成一片。商队按国别分成几列:楼兰的商队打头,驮着玉石和葡萄干,队伍里还掺着几辆运盐的车,盐是中原的,用麻袋装着,压得车辕吱呀作响;五座中立小城的商队居中,载着皮毛和香料,商人们高声谈笑,讨价还价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;还有几支商队缩在广场最边上,旗帜压得低低的,那是暗地里还跟草原有往来的城邦,不敢靠前,又舍不得丢下这趟生意。
广场东角,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排着长队。摊主是凉州人,五年前随商队到的玉门关,如今索性在这里安了家。他一边翻着炉上的胡饼,一边跟熟客闲唠:"你瞧见没?那几支缩在边上的商队,往年可是最早进场的。如今连摊位都不敢往前摆了。"
"为啥?"
"为啥?"摊主往炉里添了把柴,"前年,草原的使节在互市上放话,说谁家跟中原走得近,草原的马蹄子就认得谁家的门。这话一放,胆小的可不就缩了。"
"那楼兰咋不怕?"
"楼兰?"摊主笑了,"楼兰的世子五年前死在戈壁滩上,为的就是投奔中原。人家那是拿命趟出来的交情,能跟那些见风使舵的比?"
说话间,楼兰的商队正好从摊前经过。打头的中年商人听见这话,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只抬手朝摊主拱了拱,算是谢过。
宁王萧珩站在关城上,看着这幅景象,对身边的年轻校尉道:"五年了。你看这广场,像不像一面镜子?"
校尉不解:"王爷的意思是?"
"照出来的是人心。"宁王道,"楼兰的商队敢打头,是因为他们认定了中原这条道;中立小城居中,是因为他们还在两头看;边上那几支,是心里有鬼的——他们不敢得罪草原,又舍不得中原的银子。五年通商,西域这些城邦,已经分成了三拨。"
"那王爷打算怎么对付那几支心里有鬼的?"
"不用对付。"宁王道,"银子会替我们说话。你看着,再过两年,他们自己就会靠过来。草原给不了他们盐、茶、布帛,可中原能给。"
校尉还有些不解,又问道:"王爷,那于阗城呢?于阗这几年的商队,回回都缩在最后面,听说他们的城主,去年还跟草原的使者喝过酒。"
"于阗。"宁王的目光扫过广场边上那几支旗帜压低的商队,在其中一支打着狼头纹样的驼队上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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