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您是不知道,前年我那份抚恤银,发到手里,少了三成。问州衙,州衙说'转运损耗'。转运损耗?银子的损耗比粮还大?"
旁边一个老兵接话:"就是!如今直发了,我上月那份,一两不少。"
魏濂听着,没有接话。他走到粥锅前,舀了一勺粥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粥熬得烂,放了盐,还有一丝淡淡的甜——是村后那口井的水好。老卒们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跟他说话:谁家的麦子今年长得好,谁家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,谁家的孩子考进了军学,学认字去了。
一个缺了半截指头的老兵,把自家腌的咸菜坛子抱来,非要魏濂带走一罐:"魏大人,边关没啥好东西,这咸菜,是拿屯田的萝卜腌的,您带回京,就着粥吃,香!"
魏濂没有推辞,接过咸菜坛子,掂了掂,道:"这坛咸菜,比京里的山珍海味金贵。我收下了。"
村西头,有一间新盖的屋子,门上挂着"屯田司"的牌子。屋里坐着一个年轻的书吏,正埋头记账。魏濂进去看了看,账本上记着:某月某日,发放抚恤银若干,户主某某,按手印领讫。一笔一画,清清楚楚。
"往后,"魏濂对书吏说,"每季的账,抄一份送到军律馆。抚恤银的数目,要跟田册对得上。田册上多少人,银子上就是多少两。多一分,少一分,都要查。"
书吏应声。魏濂走出屋子,望着村外连片的麦田。麦苗青青,一直铺到天边。田埂上,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追着跑,手里举着纸糊的风车,风车转得飞快。
"这些孩子,"他对随行的人说,"往后就是边关的新军户。他们的爹,用一条腿、一条胳膊,换来了这片地。地要守住,人更要守住。"
离开屯田村时,暮色已浓。魏濂在村口遇见一个熟人——千户老陈。老陈如今住在养老烽燧,头发全白了,拄着枣木拐,正从外面巡查回来。
"魏大人。"老陈拱了拱手,"我听说了,凉州那个案子,您办得痛快。"
"陈千户消息灵通。"
"边关的事,瞒不住。"老陈道,"我今儿走了三个村,都在说这个案子。戍卒们高兴,高兴的倒不是那九千亩地——是往后,朝廷的条例,在边关说了算。"
魏濂道:"条例说了不算,还得有人照办。我查了七处篡改细则的州县,可边关这么大,年年都有新官上任,年年都要重新立规矩。"
老陈沉默了一会儿,道:"魏大人,老话说,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。您这条例,就是铁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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