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下汗珠,终于瘫坐在地,认了。
案子当堂定谳:州同知革职,主簿刘杖四十,流徙边关;篡改的细则当场焚毁;州西荒滩的垦地,发还牛二等戍卒,按朝廷条例,永久划归。
退堂后,牛二带着一帮戍卒,跪在州衙门口,朝着魏濂的方向磕头。魏濂没有受这个礼,只让人传了一句话:往后谁再敢改条例、收军田,就照今天的样子办。
此事传开,各州震动。那些想在细则里动手脚的州县,连夜把自己编的条款翻出来,一条条对照朝廷条例,改的改、删的删,再不敢耍花样。玉门关外的某州,主簿连夜把删掉的"州县不得收回"一条,用朱笔重新添了回去,添完,对着灯看了半天,又翻出朝廷条例的原文,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了一遍,才算安心。
魏濂却没有就此停手。他让随行的书吏,把九镇各州归入地方律法的屯田细则,全部调来,亲自逐条比对。三个月里,他查出篡改条款的州县七处,收回的垦地九千余亩,革职的州县官吏十一人。
查出的花样,五花八门。有的把"永久划归"改成"暂借开垦",有的把"免税三代"改成"免税一年",还有的干脆把整条删去,只在页脚添一行小字"以地方细则为准"。最离谱的一处,竟把"军户"两个字,改成了"民户"——一字之差,军田就成了民田。
"条例是尺子,"魏濂对书吏说,"尺子上的刻度,差一寸,丈量出来的地,就偏了千里。边关的军田,一寸都不能偏。"
查完细则,魏濂又去了几处屯田村落。凉州西的荒滩上,牛二正带着戍卒们整地,看见他,老远就喊:"魏大人!今年荞麦长得好,收成了请您喝新粥!"
魏濂摆摆手,没有停步。他要去的地方,是边关深处的一处老兵屯田村。
这处村落,是战后第一批伤残老兵的安置点。村里住着四十多户,全是断了胳膊、瘸了腿的老卒,带着家眷,种着三百亩荒地。村口立着一块碑,碑上刻着《屯田条例》的要点,还有一行小字:凡军户,免税三代,地永为业。
魏濂进村时,正赶上村里的午饭。老卒们端着粗瓷碗,蹲在墙根下喝粥。粥是粟米熬的,稠稠的,冒着热气。一个独臂的老卒见他来了,咧嘴一笑:"魏大人,上回您说,往后抚恤银直接发到军户手里,不经州县。这话,当真了?"
"当真了。"魏濂道,"抚恤银从边防专项国库出,由屯田司直发。州县过不了手,也就克扣不了。"
"那敢情好!"老卒把粥碗往地上一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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