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二十一年的初春,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值房里,墨影拆开了一封从草原方向传来的密信。
密信是暗卫送回来的,写在巴掌大的一块羊皮上,字极小,用的是暗语。墨影就着灯火,一个字一个字地译出来,译到最后,手停在羊皮上,许久没有动。
信上只有三句话:大可汗咳血,已不能理事。长子与次子,各聚了五部人马,对峙在汗帐外百里。三子,昨夜带了三百骑,向西去了。
墨影把羊皮收进贴身的口袋,去见魏濂。
"草原要乱了。"墨影道,"大可汗一倒,诸子争位,这场乱,怕是要打个三五年。"
魏濂看完密信,问:"咱们的暗卫,在草原还有多少人?"
"七个。"墨影道,"有一个,在汗帐里当马倌;有一个,在次子帐下管草料;还有五个,散在各部族里,有的成了亲、生了子,有的,已经在草原待了十一年。"
"十一年。"魏濂道,"够一个孩子,从襁褓长成半大小子了。"
墨影没有接话。他知道魏濂话里的意思——暗卫在草原待得越久,就越难回来。有人娶了草原的女子,有人生了孩子,有人在部族的帐里,扎下了根。他们的身份,是中原的暗卫;他们的日子,却是草原的日子。
"他们……"魏濂顿了顿,"还能回来吗?"
"回不来了。"墨影道,"回来的路,早就断了。可他们的信,还会一封一封地传回来。只要信还在传,他们的心,就还在中原。"
魏濂没有再问。他提笔,给边关九镇写了一封信:草原内乱在即,各部族动向未明,各镇守军,严阵以待,不可轻动。
这封信,是暗卫们用十一年换来的。
草原上的乱,比墨影预料的,来得还快。
大可汗咳血的消息,像风一样传遍了草原。汗帐里,长子与次子的争执,从帐内吵到了帐外。长子说,可汗之位,当传嫡长;次子说,草原的规矩,能者居之。两人各聚了五部人马,对峙在汗帐外百里。谁也不肯先动手,谁也不肯先退。
汗帐的马倌,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,中原人模样,却说着流利的草原话。他在汗帐里养了九年马,人人都当他是个被草原收留的孤客。大可汗咳血那夜,他守在汗帐外,听着帐里的咳嗽声,一夜没有合眼。
天亮时,他牵着一匹马,进了汗帐。大可汗靠在毡毯上,看见他,招了招手:"马倌,你说,孤的这两个儿子,谁会赢?"
马倌低着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