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"可汗,小人不懂打仗。"
"你不懂打仗,可你懂马。"大可汗道,"孤问你,两边的马,哪边的膘好?"
"长王子的马,膘好。"马倌道,"可长王子的马,喂的是精料;次王子的马,喂的是草料。精料的马,跑得快;草料的马,跑得久。"
大可汗沉默了很久,道:"你是在说,长子的兵,能打一阵;次子的兵,能打长久?"
马倌没有答话,只行了个礼,退了出去。当晚,他把大可汗的这句话,写在了巴掌大的羊皮上,托一个走商的牧民,带向了南方。
那是暗卫传回中原的,关于草原内乱的第一个信号。
"打呀!"草原的老人们,坐在帐门口,看着两个王子的营地,"都亮出兵了,怎么还不打?"
"打不得。"有明白人道,"两边的兵,都是各部的青壮。打起来,死的是各部的后生。谁先动手,谁就失了人心。"
"那就不打了?"
"打不了大的,就耗着。"明白人道,"耗到粮尽,耗到马瘦,耗到哪一部先撑不住——那就是动手的时候。"
耗着,比打还苦。
草原的冬天,本来就难熬。往年,大可汗还能镇着各部,让各部的粮草互通有无;如今,可汗一倒,各部自顾不暇。长子辖下的部族,不许粮草西运;次子辖下的部族,不许马匹东行。原本拧成一股绳的草原,一夜之间,裂成了几瓣。
最先撑不住的,是草原边缘的小部族。
这些小部族,人少、畜少、地也贫。往年跟着大可汗,还能分点好处;如今,两个王子掐架,好处没了,还得被两边轮流征粮、征马、征人。小部族的头人们坐在一起,算了一笔账:跟了长子,次子的兵就来抢;跟了次子,长子的兵就来夺。两头都跟,两头都抢。不跟——可汗的令,还压着头顶。
"这日子,"一个小部族的头人,在帐里对族老们说,"过不下去了。"
"过不下去,也得过。"族老道,"草原这么大,咱们往哪走?"
"往南。"头人道,"南边,是中原。"
帐里静了一瞬。有人吸了口凉气:"往南?那是投敌!可汗知道了,要灭族的!"
"可汗?"头人苦笑道,"可汗躺在帐里咳血,两个王子在汗帐外对峙,谁还顾得上咱们?再说了,南边也不是虎穴。我听说,玉门关外的商路,如今是中原人开的,通关的商户,货单清白,一路畅通。咱们不抢,就做生意——做生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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