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船晃得像筛子;尖底船破浪,反而稳。再说了——"他拍了拍船舷,"追海盗,平底船追不上;尖底船,才追得上。"
新船下水试航那天,海风正好。尖底船破浪而出,把同行的平底船,甩开了整整一里。水师的将官们,站在岸上,看着那艘船越跑越远,谁也没有说话。
试航的第三日,海上起了一场风暴。水师的船队,正要收帆回港,那艘尖底船,却迎着风浪,又跑了一程。
"回来!"沙把总站在指挥船上,冲着那艘船喊,"风暴要来了!"
尖底船上的校尉,没有回头。他指着海面上一处翻涌的黑影,喊道:"把总!那边有船!像是海盗的船,被风浪困住了!"
沙把总举起千里镜,望了一眼。风浪里,一艘挂着黑帆的船,正在礁石区挣扎,船身已经倾斜。那正是水师追了三个月的一伙海盗。
"追!"沙把总咬牙道,"风浪里,平底船不敢去,尖底船敢!"
尖底船冲进风浪,船身颠得像一片叶子,可船底收尖,破浪而行,愣是一点一点,逼近了那艘海盗船。海盗们看见追兵,慌了手脚,船头一偏,撞上了暗礁,船底裂开,海水灌了进去。
"放下绳索!"校尉站在船头,喊道,"抓活的!"
尖底船贴着海盗船靠过去,水兵们甩出绳索,把困在船上的海盗,一个一个拖了过来。风暴过去时,一船海盗,三十七人,一个没跑。
沙把总站在岸边,看着那艘尖底船,载着俘虏,缓缓靠岸。他沉默了很久,忽然道:"尖底船,好船。"
可阿木的改良,不是没有阻力。
最大的阻力,来自冶坊的老旧管事们。他们不是不信阿木的手艺,是心疼"增加的人力成本"。鳞甲要一片一片串,弩机要一道一道磨,尖底船要一根一根削龙骨——样样都比旧法费工。
"费工,"有管事在工部的例会上拍桌子,"费工就是费银子!工部的账上,军械一项,今年已经超支了三成!再这么改下去,冶坊的银子,得见底!"
"银子见底,好过将士没甲穿。"阿木道,"管事大人,您算过没有?旧甲四十斤,将士穿着,追不上敌人,跑不过敌人,一场仗下来,多死多少人?多死一个人,抚恤银多少?多废一具甲,料钱多少?"
"你……你这是什么算法?"
"这是朝廷的算法。"阿木道,"沈大人说过:军械的账,不能只算铁料,要算人命。一件甲,多护一条命;一条命,值多少银子?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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