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墨影道,"我原以为,老尚书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。后来才明白,他不是过不去,是怕——怕我们这些后生,把祖制折腾坏了,把江山折腾散了。他拦的不是事,是他心里那点怕。"
"那如今呢?"
"如今,"魏濂道,"他亲眼看着,屯田立了,军律立了,条例也立了——天没塌,江山反而稳了。他心里那点怕,就散了。怕散了,人就和了。"
朝堂和解之后,政令的推行,顺畅了许多。
往年,一道新政的诏书下去,各省总要拖拖拉拉:有的是真看不懂,有的是装看不懂,还有的,是看朝堂上两派相争,觉得有机可乘,想趁乱讨价还价。如今,朝堂上拧成了一股绳,诏书下去,各省再想拖,也没有由头了。
"拖?"一个州的知州,在接到诏书后,对幕僚道,"从前,朝廷的诏书,今日一个说法,明日一个说法,咱们还能拖一拖,看看风向。如今,朝堂上一声令下,六部一个口径,拖?拖给谁看?"
"那咱们……"
"照办。"知州道,"朝廷的事,办得顺,咱们的日子才顺。你看着吧,往后,朝廷的诏书,只会越来越顺。"
有一桩小事,最能看出这种变化。
永安二十四年,工部要重修黄河的一处堤坝。照往年的规矩,工部的折子递上去,户部要核银子,吏部要核人丁,礼部要核规制——四部一核,就是半年。堤坝的工,拖到汛期前,才匆匆开工。
今年,工部的折子递上去,户部先核了银子,吏部后核了人丁,两部的核文,半个月就到了工部。礼部的规制核文,也随后到了。三份核文,一个口径:准修。
"半个月?"工部的老吏,看着三份核文,有些发愣,"往年,光等户部的银子,就要等三个月。今年,三部的核文,半个月就齐了?"
"齐了不好?"工部侍郎道,"堤坝的工,能早开工,早合拢,汛期就多一分稳当。往年,四部互相扯皮,扯到汛期前才开工,堤坝修得急,年年出险。今年,早开工,慢慢修——你看着吧,这道堤,能管十年。"
堤坝当年完工。第二年汛期,黄河涨水,这道堤,稳稳地扛住了。沿河三县的百姓,头一回,在汛期里,睡得安稳觉。
"朝廷的诏书顺了,"程辅之在户部,对主事道,"天下的堤,也就顺了。你算算,这一道堤,早修半年,省下的抢险银子,是多少?"
主事翻了翻账,道:"省了十一万两。"
"十一万两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