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程辅之道,"够再修两道堤。朝堂上少扯一次皮,天下的百姓,就多一道堤。这笔账,比什么账都划算。"
诏书顺了,考成也顺了。吏部的考成册子上,各州官员的考语,一年比一年齐整。从前,考成册子上,总有几个"留中不发"的名字;如今,留中的少了,评优的多了。
"考成顺了,"姜老尚书在吏部,对考功司的官员道,"不是因为官员变勤了,是因为规矩立清了。规矩清,官员就知道往哪使劲;使劲使对了,考成自然就优。"
"那往后,还有没有官员,敢在规矩上动手脚?"
"有。"姜老尚书道,"哪朝哪代,都有贪的、懒的、滑的。可如今,规矩立在那里,有人动手脚,就有人查;查出来,就有人办。办一个,醒一批。动手脚的人,心里就得掂量掂量——值不值。"
有一回,考功司的官员,问姜老尚书:"老大人,您当年拦新政,拦了十七回。如今,您又说规矩好。您老这一辈子,前后的话,怎么就不一样了呢?"
姜老尚书拄着杖,想了很久,道:"老夫年轻的时候,以为规矩,是祖宗写好的,一个字都不能动。后来老了,才明白:规矩,是天下人过出来的。天下的日子变了,规矩就得跟着变。变的不是规矩,是日子。"
"那您老,不心疼当年那些旧规矩?"
"心疼啥。"姜老尚书道,"旧规矩,该留的,都留下了;该改的,也都改了。留下的和改的,如今都是好规矩。老夫这一辈子,拦过、让过,到头来,看着天下安稳——值了。"
这年冬天,年终的五人议事,开得格外顺畅。
说是"五人议事",其实是沈砚、魏濂、宁王、吏部尚书、户部尚书,五个人,在勤政殿的偏殿里,把一年的局,从头到尾,对一遍。往年,这场议事,总要争出几处不痛快;今年,五个人对完账,竟没起一处争执。
"今年,"宁王端着茶盏,道,"玉门关的关税,比去年多了一成。西域的商路,太平。草原那边,两个王子还在对峙,可已经打不动了。北疆的防线,稳。"
"江南这边,"沈砚道,"囤粮的案,士族的账,都清了。民生的册子,今年头一回,跟乡亭的公示册,一字不差。江南,稳。"
"边关这边,"魏濂道,"军学的学子,今年毕业了一百四十人,都补进了斥候营。追责条例颁行两年,军需、军备的账目,一件案子都没有。边关,稳。"
"海路这边,"程辅之道,"四季巡航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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