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抬不起来。
父皇都知道了?
父皇怎么会知道?
李承砚猛地转过头,看向李承裕。
李承裕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,面色平静,目光平视前方,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。
可正是这种平静,让李承砚心里头那根弦彻底断了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如此!
什么“代六殿下斋戒祈福”,什么“为受灾百姓上香”,都是幌子,都是借口,李承裕去白云观,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祈福,而是去找证据的。
亏玄清子自诲小心谨慎。
被人查了个底朝天。
还不自知!
而他李承砚,也是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。
押送回京的是赵文焕,对外宣称赵文焕贪墨了工款,以为案子破了,以为罪名被转移到了那个倒霉的郡丞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——那些都是掩人耳目的。
做给他看的。
做给孙有德看的。
做给白云观看的。
做给所有和这桩案子有牵扯的人看的。
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,让他们以为风头已经过去,让他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,该留的证据留着,该走的账目走着,该见的人见着。
然后——
一网打尽。
李承砚的脸色从白转灰,从灰转青,嘴唇微微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他看着面前那本账册,那只瓷瓶,又抬起头,看向老皇帝。
老皇帝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他身上,那目光里有失望,有厌烦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。
李承砚张了张嘴,想辩解,想说“父皇,这不是我的错”,想说“父皇,是孙有德自己干的,儿臣不知情”。
可这些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,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心里清楚,不管他说什么,父皇都不会信了,证据摆在这里,账册摆在这里,丹药摆在这里,他再说“不知情”,谁信?
看着李承砚那一脸又蠢又坏的样子,老皇帝心里全是厌烦。
那种厌烦几乎毫不掩饰地写在他的脸上,写在微微皱起的眉头里,写在下撇的嘴角边,写在那个几乎算得上冰冷的眼神里。
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听他辩解什么,也无需听什么辩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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