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显然她回答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。
她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种笑不是大笑,是嘴角轻轻往上一扬,眼睛弯一下的那种笑。她知道自己答偏了,也知道我是故意问的。但她还是认真回答了——因为教师节对她来说是有意义的。她说过她最喜欢的老师是初中的语文老师,那个老师告诉她“文字是有重量的“,这句话她记了很多年。
“我是问今天啊。“我终于决定还是自己说了,“情人节。中国情人节,也就是农历七月初七,是传说中的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日子。“
她停下来了。
不是因为惊讶,而是因为她在脑子里快速换算日期。农历七月初七——那确实是今天。她后来告诉我,她其实不知道今天是七夕,但她不想让我看出来她不知道,所以故意停顿了一下,假装是在思考。
“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。“她说。
但她的语气里没有“不明白“的困惑,反而有一种“我明白但我要装不明白“的调皮。她低下头,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,石子滚到路沿下面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嗒“。
“我们过的第一个情人节,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吗?“我的态度很坚决。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不是因为紧张——是因为这句话太“正式“了。在我们之间,很少说这么直白的话。我们更多的时候是用玩笑、用沉默、用眼神来传递东西。突然来一句这么“重“的话,像是把一直藏在抽屉里的东西突然拿出来摆在桌上,两个人都要适应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继续往前走,我跟在她旁边。走了大概十几步,她才开口。
“其实我们又何尝不是像牛郎织女一样,彼此间只隔一道墙,却只能一周见一次,彼此之间说说心里话。“
她说的是我们住的宿舍楼。男生和女生宿舍之间隔着一道墙——不是什么高墙大院,就是一栋楼和另一栋楼之间那条窄窄的过道,上面砌了一堵两米多高的砖墙。白天的时候,偶尔能听到墙那边女生宿舍传来的笑声、水房里哗啦啦的水声、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时哼的歌。但看不到人。只能听到声音,像隔着银河的牛郎织女。
一周见一次。这是真的。我们不是那种每天都能见面的情侣——因为学校管得严,因为课表排得满,因为晚自习要到九点半,因为周末还要补课。一周能见一次面,已经是极限了。而这一次见面,就是我们每个星期熬过来的全部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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