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声音从堂外传来。众人回头,只见魏濂一身便服,缓步走进大堂。州判官认得他,脸色一变,慌忙起身:"魏……魏大人!您怎么来了?"
魏濂没有看他,径直走到案前,拿起那份调防文书,翻了两页,问:"这份文书,是依据哪一条地方律法?"
"是……是去年归入地方律法的《屯田条例》施行细则,第四款。"
"细则呢?拿来我看。"
州判官的额角渗出汗来,磨蹭半晌,命人取来一册文书。魏濂接过,翻到第四款,念道:"'荒地划归轮换戍卒,按朝廷条例执行为准。'——州判官,这细则写得明明白白:按朝廷条例执行。怎么到了你的堂上,就变成了'地方为准'?"
州判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:"这……许是誊录有误……"
"誊录有误?"魏濂把细则合上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"那我再问你:朝廷条例第十一款,荒地划归戍卒后,州县不得以任何名目收回,违者以侵占军田论。这一款,你的地方细则里,誊了吗?"
州判官张口结舌。
魏濂的目光扫过堂下跪着的牛二,又扫过堂上那册厚厚的"地方细则",忽然道:"这册细则,是州衙哪位主簿拟的?"
"是……是主簿刘。"
"请出来吧。"魏濂道,"我要当面向他请教:细则里,为何把朝廷条例的'永久划归',改成了'轮换调防'?又为何把'州县不得收回',整条删去?"
主簿刘被请上堂时,腿已经软了。他跪在堂下,不等问,先招了:"大人!是……是州同知交代的。说州西荒滩那块地,去年出了粮,州里有人想……想收回来,佃给城里的商家。小的只是照办,不敢不从!"
州判官的脸彻底白了。
魏濂没有当场发作。他让人把州同知请来,当堂对质。州同知起初还想抵赖,说细则的修订是"照例完善",说朝廷条例"过于宽泛",地方不过是"因地制宜"。魏濂也不急,让人把州同知上任以来经手的七份垦地文书摊在案上,一份一份地问:这份的地,划给了谁;那份的税,收了多少;还有那份的"丈量有误",误差究竟在哪。
问到第三份时,州同知答不上来了。那份文书上,州西荒滩的三百亩熟田,白纸黑字,划给了城里绸缎商刘记——正是主簿刘的本家。
"因地制宜。"魏濂把文书放下,看着他,"州同知大人,你们的地,是这么个'制宜'法?"
州同知的额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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