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三十年的春天,沈砚在户部的舆图房里,挂起了一张新图。
图是海图。海图上,从广州出发,画了一条红线,沿着南疆的海岸,弯弯曲曲,一直伸到海外。红线的一头,标着"广州",另一头,标着"占城"。
"南疆的海路?"户部的主事们,围在海图前,议论纷纷,"沈大人,西域的陆路,不是走得好好的吗?商队一年比一年多,关税一年比一年厚,怎么又要开海路?"
"陆路走得好,"沈砚道,"可陆路,不是咱们一家说了算的。西域的古道,有一半,还捏在北狄残余的手里。北狄的细作,能在京城的皮货行里递消息,自然也能在古道的驿站里,递刀子。商队走陆路,走一年,就得担一年心。"
"那海路呢?海路就没有海盗?"
"海路有海盗。"沈砚道,"可海路,是水师的地盘。四季巡航走了五年,近海的海盗,绝了迹。南疆的海路,是巡航的延长线——把巡航的线,从近海,拉到南疆,拉到占城。海路上,有咱们的船护着。"
"可南疆的海路,从没走过商船。"有主事道,"南疆的港口,都是渔港;南疆的城邦,都跟咱们不熟。商船去了,卖给谁?"
"卖给谁?"沈砚道,"南疆的城邦,也需要盐、茶、铁器、布帛。他们从前买不到——陆路被北狄卡着,海路没人走。如今,咱们把商船开过去,他们就有得买了。有买有卖,路就活了。"
户部的主事们,议论了三天,最终,程辅之拍板:南疆海路,试航一年。
其实,沈砚动议开海路,不是头一天了。去年冬天,他路过玉门关,在关城的驿站里,听商队的老客们闲谈,说起西域的古道:"走是走得好,可过了葱岭那一段,还是北狄的地界。商队过一趟,过路费,要交三成;运气不好,还要挨一刀。"
老客们的话,沈砚记在了心里。
"西域的古道,"沈砚在回京的路上,对随行的官员道,"是藩属的路,走得好。可古道的命脉,有一截,还攥在北狄的手里。咱们的商队,一年走一万趟,就得有一万趟,从北狄的刀底下过。这买卖,做得越大,担的心就越重。"
"大人的意思是……"
"再开一条路。"沈砚道,"一条不经过北狄的路。陆路,北狄卡着;那咱们,就走海路。海路,是水师的地盘。水师的船走到哪,商路就通到哪。"
他回京后,翻了三个月的海图,又把水师的沙把总,叫来问了三回,才定下南疆这条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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