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车辕,节奏缓慢,力道沉敛,眼底冷意渐浓:“无主荒土,尽属朝廷公地,诏令明文划归军屯。豪强私设界牌、独占沃土,是真不知国法,还是地方私权,早已凌驾中枢政令之上?”
参军面露难色,摇头轻叹,语气满是无奈:“北疆地处边陲苦寒之地,官府常年倚仗士族维稳、筹粮、征役,早已牵缠勾连,拆分不开。三族占地数年,从不缴纳公税、不供给军粮,独享沃土红利,地方官吏一贯视而不见、暗中庇护。此前多批戍卒奉旨出关开荒,皆被士族雇佣人手拦路驱逐,即便上门申诉,州县衙署也尽数驳回,久而久之,便成了这等积重难返的乱象。”
沈砚踏步下车,双脚落上新垦土层,脚下泥土松软潮湿,随处可见被肆意践踏碾碎的青苗残株、被暴力扒平的整齐田垄。
连日来,戍卒们披霜沐雨、昼夜劳作,硬生生在荒原之上整地、开荒、播种,好不容易培育出的青苗、修整好的良田,转瞬便被毁坏殆尽。
无半分天灾痕迹,尽数是人祸人为。
本土豪强为守住私占的沃土,杜绝军屯新政落地,不惜耗费重金,招揽关外闲散流民、市井无赖,成群结队闯入戍卒开垦的地块,肆意踩踏禾苗、损毁田亩、推倒官设界桩,甚至当众辱骂、持刀驱赶劳作的戍边将士。
边关戍卒皆是血性男儿,上阵御敌、浴血杀敌从无半分惧色,可面对这般无端内耗,却满心憋屈、束手无策。对方不是北狄寇仇,只是本地流民百姓,一旦拔刀对峙、发生械斗,便是军民滋事、扰乱地方,轻则受军法责罚,重则断送毕生行伍前程。
将士们屡屡退让、再三隐忍,只求安稳垦田、踏实戍边,可步步退让换来的,不是对方收敛,而是豪强愈发肆无忌惮的侵占与欺凌。
不少戍卒心有不甘,手持朝廷政令文书、开荒台账记录,奔赴州县衙署击鼓申诉,恳请官府秉公论断,归还军屯地块,惩治滋事毁田之人。
可州县衙署早已与三族豪强深度绑定、沆瀣一气。
地方官吏刻意偏袒士族,百般推诿扯皮、层层刁难压制,以荒地归属未定、军民地界混淆、戍卒扰民滋事等荒唐说辞,尽数驳回军户的合理诉求。非但不追责豪强占地、流民毁田之过,反倒数次下发公文训斥戍卒,严禁将士私自出关垦荒、与民争利。
公理不彰,国法不行,边关军心,一朝尽寒。
荒原田垄之间,处处是默然伫立的戍卒。有人俯身轻抚被踏平的青苗,指尖颤抖,眼底积满疲惫与愤懑;有人望着自己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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