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劳作开垦的良田被人霸占,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一腔怒火隐忍不发。
他们远赴北疆、死守国门,以血肉之躯抵御北狄铁骑,护得边关百姓岁岁安稳,到头来守得住万里疆土、挡得住外敌兵锋,却守不住脚下一寸亲手开垦的沃土。外敌未灭,内弊缠身,将士寒心,莫过于此。
更让一众将士两难煎熬的,是割舍不断的骨肉亲情。
驻守雁门关的兵卒,大半都是北疆本土子弟,家园宗族就近在关外村落、荒原近侧。常年战乱频发、戍边无休,家中父老妻儿、宗族亲眷,世代靠着这片土地耕牧度日。
豪强圈占沃土、垄断水源田地后,不止侵吞军屯公地,更顺势把控了关外农耕命脉、粮草供给、日常水源,死死拿捏住底层百姓的生计根本。无数戍卒的亲眷,尽数被士族暗中掣肘、层层裹挟。
将士若是强硬维权、对抗豪强,宗族亲眷便会被暗中刁难、克扣粮水、肆意欺压,家中老小生计无着、度日维艰;若是隐忍退让、闭口不言,朝廷屯田新政彻底搁浅,军屯无田可耕、无粮可储,边关防务根基日渐空虚,待到北狄开春大军压境,整条北疆防线危在旦夕。
一边是死生相托的家国重任,一边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活路。两难抉择如无形枷锁,牢牢捆住每一位戍边将士,日夜拉扯,岁岁煎熬,让军心日渐涣散、疲敝不堪。
沈砚缓步穿行荒原,目光扫过满地残苗、错乱界桩,扫过一众将士落寞隐忍的眉眼,心底早已将全盘症结洞悉透彻。
他不再停留,当即传令四方,召集雁门关守将、州县各级官吏、赵李周三族族长、全军上下校尉,尽数齐聚关外荒原,当众勘界断案、规整田土、严明国法规制。
不过半柱香,各方人马陆续齐聚荒原之上。
州县官吏身着规整官服,神色局促不安,心知积弊深重、理亏在先,却依旧心存侥幸,妄图靠着地方盘根错节的旧势、经年沿袭的陋规蒙混过关。赵、李、周三族族长皆是白发老者,立于人群之前,神态倨傲自持,眼底满是笃定不屑。
他们世代盘踞北疆,垄断地利、把控地方数十年,早已习惯无人制衡、自行其是,只当中枢巡查官员皆是走过场、做虚功,不敢轻易撼动地方士族根基。
荒原之上,三族族长相继开口,言辞搪塞、句句狡辩,试图颠倒黑白、洗脱罪责。
赵氏族长抬眸拱手,语气故作恳切:“关外荒滩自古无人治理,我族先辈耗费数十年人力物力,开荒固土、引水垦殖,方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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